葫芦兄弟

　　晚上北区三角地放露天电影，电视剧版《葫芦兄弟》，13集连播。和室友老早早跑过去，挂幕布的同学刚系好拉绳，没挂正的幕布顾自灰着脸，一副天生我材必怀旧的样子。幕布上边天空蓝得乍眼，飞机像爬在草叶上的小蜗牛，圆亮一点拖出很长很直的一道白线。
　　我杵在角落，看放映同学不紧不慢调试机器，一些刚吃完晚饭的同学从食堂晃出来，绕过小花园，穿门走进来，我认出其中一个博士师兄，另一些从场地慢腾腾踱回寝室拿板凳，猫和往常一样在草坪上趟着，孩子们追着影子跑，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女生，歪着头看她的男友起身离开，又歪着头看着他回来。时间慢慢地，生活也慢慢过。这种时候我很少想到未来。
　　暮紫星升好像只是几首歌的功夫，表上的分针已转过30圈。熟悉的音乐响起，我在心里跟着唱了一遍，耳旁有和唱的声音，“葫芦娃，葫芦娃，一根藤上七个娃，风吹雨打，都不怕，啦啦啦啦……”没有太多惊奇，亲切润物无息。老爷爷救了泪水涟涟的穿山甲，这小家伙东钻西窜，把妖精放出来了，这在学校里不得被关办公室啊，老爷爷只摸摸他的脑袋，真温馨。他领老爷爷去找葫芦种子，葫芦有火焰护体靠近不得，需要一张叶子，于是便有了叶子。叶子哪里来，老爷爷先前救了两只雏鸟，这叶子是两只鸟儿从悬崖下帮老爷爷衔起来的……这都是“很久很久以前”的故事。
   山崩石裂，老爷爷像叶子飘落自家老宅前。葫芦种自己跳进土里，发了芽开了花结了葫芦，七彩的小葫芦晃在藤子上很好看。葫芦娃儿们一个接一个跳下来，没心没肺各摆造型，一板一眼展示才艺，每一个动作都很雷，每一个笑声都很冷。观众都非常兴奋，配合地不时爆笑。我忘了自己是在研究生的公寓群，这分明是一个幼儿园，孩子们都长着葫芦兄弟的模样。
　　我才发现原来每个葫芦娃的性格都不大一样。老大憨，老二极聪明却娇气（聪明的本义就是耳聪目明嘛），老三笑得烂漫，也最糗，被蝎子精钩断了小裤衩，老四老五特爱显摆，老六有点小死板，老七邪样惹人爱，可惜黑了点。连蝎精和蛇精都坏得很可爱。我好像看到那个十几年前守在电视机的小女孩，跟葫芦娃一起生气，一起傻笑，一见蛇精眼睛横转就知道她要使坏，恨得牙痒痒。真想回到那时候，告诉那泪水盈睫的小女孩，嗨，老爷爷没事的。
　　像一千零一夜里的魔毯，每一个人都乘着这张老旧的布幕飞回童年。单纯的正义感，好坏泾渭分明，动物之间的善恶分野都铁板钉钉，蛇蝎就该是坏的没错，蜘蛛蜈蚣长得那么丑，肯定好不了，小鹿鸟儿当然是好的，穿山甲可不就长了一副坏事儿的嘴脸，爱流泪的老爷爷纯然善良，不像刘备那样一哭必有所求。一切就该是这样，雨后一定有彩虹，因为除了这样不可能再有别的样子了。看多了3D美女PS造型，素面朝天的赤橙黄绿让我们惊喜。用不着洗净铅华，他们未染一尘。　
　　孩子的声音，再怎么吵闹都是纯净的，和或现于老者身上陶洗尽净的安然不同，这样的声音是另一种简静，有着天地初起，机变未生的浑然。葫芦七兄弟像悟空的分身，故事情节也像西游记。悟空老是被妖怪搞得跑上天庭搬救兵，可我们一样喜欢他，因为他的天真，更因为他的快乐。我也喜欢至尊宝，但他永远不是齐天大圣，因为他连做猴子都不快乐。
　　倒数最后三集开始前，放映同学把声音调低了，他解释说，刚才有住在附近的博士生来说，声音太吵了，大家哗然一片，我有意不小声地嘀咕，叫他们也下来看好了。身边那人说，六一应该是每个人的节日才对。是呀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悟空，却再没有唐三藏。每年六月第一天，好不容易来只穿山甲，怎么可以不摸摸它。
　

扎着两个朝天辫，听着一声声奶气的“爷爷”“爷爷”当初激动的心情至今记忆犹新。

每天哼着主题曲就开心不已
“葫芦娃，葫芦娃， 一根藤上七朵花。风吹雨打，都不怕，啦啦啦啦。 叮当当咚咚当当，葫芦娃，叮当当咚咚当当，本领大，啦啦啦啦。 葫芦娃，葫芦娃，本领大~”

这是我的童年呢。

该片围绕着7只神奇的葫芦，为救亲人前赴后继，和妖精们斗智斗勇展开故事。力大无穷的红娃，拥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橙娃，刀枪不入的黄娃，吐火的绿娃，喷水的青娃，会隐身术的蓝娃，以及持有宝葫芦的紫娃，每一个，都让你止不住的喜欢。

那时候，梦想，幻想着自己也会各种技能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现在回头看，明白得更多，它不仅仅只是一部简单的动画片。

套用百科的话：
《葫芦兄弟》在貌似简单幼稚的故事后面，其实隐喻着一个关于信念的故事、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、一个关于牺牲的故事。比起锋利的刀刃，它更像是吟游诗人的纤细手指，只需不期然的几下撩拨琴弦，便触摸到了人类内心最深处，总能令我们在夜里惶然惊醒，然后伧然泪下。

小时候，觉得蛇精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恶。
现在呢，一切慢慢变味，觉得蛇精也没有那么美丽。

当和小小孩一起看动画片的时候都会想起小时候，记得自己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的时候，那时每天都会准时打开电视看各种动画片，那时候没有电脑，电视机还是黑白电视，可大家还是看的津津有味。现在我们看到童年时候的动画片，我想很多人跟我一样，看到那熟悉的画面，带来的更多的是童年的记忆和感动。精彩画面，动人的歌曲，感人的情结片段。
现在的小小孩看的那股入迷也不减我们当年，他时而看的高兴的乱蹦乱跳，时而生动的给你讲述动画片的中的故事，让你都惊讶一个几岁孩子的想象力，我想这就是经典动画片的魅力，像葫芦娃这样的动画片一直到现在还受欢迎，四个字经典永恒。

又看了一遍，写了个小故事，感慨一下这部动画。


一， 黑葫芦

“妈妈，妈妈，好黑啊，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啊。”
黑水鼎上，葫芦里的七娃焦急的叫着。
“呵呵，乖孩子，你就好好的睡一觉吧，好好做个美梦。”
蛇妖阴阴的笑着，慢慢把石门关上了。

“呵呵，这个小葫芦还挺可爱的。”
“哈哈，夫人，你可真聪明！”蝎子精一竖大拇指，“可惜，让那个六娃跑了，不然……”
“不要紧，这七娃的本领可大着呢，就是他们都打过来，我们也不怕。”
“让他们自相残杀，乖乖的进炼丹炉！高，实在是高啊~”蝎子精又抖了抖刚才伸出的大拇指，狠命的强调了一下。
蛇妖掩着嘴，呵呵笑着走了。蝎子在后面，慢慢的收起了手，回头又看了一眼石门，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头。


三天后，葫芦山旁。
“嗨，真扫兴，这是什么情况！”四娃往地上啐了一口，一道火苗滋滋的灭了。
“就是，七弟怎么了，怎么帮起妖精来了？”三娃搔着脑袋，那生音好像两块铁板在敲打。
“啪！”突然一声巨响，把众娃吓了一跳。只见大娃把手边的一块石板打的粉碎，石屑纷飞，一言不发，嘴角还时不时抽动一下。
本来就泪汪汪的五娃进经这么一吓，再也忍不住了，哇哇的哭了起来：“七弟怎么了，在藤上的时候大家那么好，说好的要一起保护爷爷的……他刚才……好凶呢……”
一时间，泪水汇成了一道小溪，缓缓地顺着众娃脚下流过。
“我看，一定是妖精搞得鬼，当时，蛇妖把我和七弟放在一个装满黑水的鼎上，在施什么法术，还好我跑的快，但是七弟当时还没成熟。如果再慢一点，说不定，我就和七弟一样了。”六娃无奈的一摊手。
“住嘴！”大娃怒喝一声，忍不住又把屁股下坐的岩石掰下来一块。
六娃这么一吓，立马隐身了，然后再慢慢复原，委屈的看着大娃。
“也许七弟一开始不知道，”大娃站了起来，“可是我们跟他解释了，他还不明白么？看看那些妖精们，一个个獐头鼠目的。咱们七兄弟一根藤上长大的，根正苗红，光看外表，还不知道谁是自己人么？还他妈不知道自己被蒙蔽了么？还和那个妖精一口一个妈妈妈妈，恶不恶心！”
大娃说的口沫横飞，挥手一拍，却拍了个空，一回头，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完整的石头了。
“也不一定。”
二娃坐在崖边，一直一言不发，听完大娃的话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大娃虽然不是顺风耳，还是听见了这句话，狠狠地瞪了二娃一言。
“我不知道七弟为什么这么做，”二娃站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“但是也许他有苦衷呢？咱们大闹蛇洞，七娃刚出来看到咱们的时候，明显是一副很吃惊的表情。而且，”
二娃眼光从五个葫芦娃身上一一扫过：“而且，如果七弟真的要打，我们还能全身而退么。”
“二哥，你看见，看见什么了么？”五娃还在啜泣着，轻轻的问。
二娃又背过身去，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他摇头，不是没有看见。这世间，还没有二娃看不见得东西。
他摇头，是因为看不懂。这世间，二娃可以看见一切，却不能看懂一切。
他想起了两天前的夜晚，蛇洞里的一幕。

二，一千年

蛇洞，石室。
“哈哈，夫人，今天可是收获真不小啊。”蝎子大喇喇的往石凳上一座，接过小妖斟的酒，喝了一口，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。
蛇精背过身走到石床边，没说什么。
蝎子把剩下半杯酒给了身边的小妖：“这些赏你了，你出去吧。”
小妖看见美酒，喜出望外，千恩万谢的接过来，跑了出去。
蝎子精看着石门慢慢合上，回过头来，看着蛇精曼妙的背影，微微的笑了一下：“这个七娃的葫芦，还真是厉害啊。而且，你看他那个傻样。哈哈，这小娃子刚从葫芦里蹦出来，就扑上来，一口一个妈妈，一口一个爸爸的。呵呵，爸爸，他还叫我爸爸……”
“大王！”蛇精突然打断他，转过身来。
她的转身带过一阵微风，洞中烛火摇曳。蝎子看着她烛光下消瘦的脸，朱唇轻咬，眉心微皱，欲言又止的表情，突然间有点恍惚。好像，回到了一千年前，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情形。
蛇精徐徐的来到石桌边坐下，又轻轻的叫了一声：“大王。”清脆欲滴，又细弱游丝。相比白天的泼辣放浪，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这声音，穿越了一千年，从那个泛着粼粼波光的湖边……
蝎子依然是带着微笑，温柔的看着她，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我有个，有个……想法。”
“嗯。”蝎子点点头。
“你说，如果，如果这个小葫芦他，他真的肯一直这么叫我们叫下去的话，不如……不如，我们就不要炼丹了吧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低，眼帘下垂，目光流转。又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指挥若定，计谋百出的身影。
“他让你，让你想起小蛇皮了是吧。”
“你生气了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小蛇皮，他还是个孩子，他什么也没有做错。蛇，蛇王一生杀生无数，他被那老和尚收了，我没什么说的，可是小蛇皮……那天是他第一次去学着寻找食物，他……”
说到这，蛇精缩在蝎子的怀里，已是泣不成声。
蝎子精轻轻的安抚着她，一边，继续整理自己的回忆。
是了，那天是他救了她。那时她还在产卵后的恢复期，身体虚弱，而他法力以有小成——三尾灵蝎，可是千年才出一个的灵物。
那天，残阳如血。一个老和尚血染僧袍，须发具白，挥舞着巨大的念珠，仿佛神兵天降。而她，就在前面拼命地逃。
就是那一瞬间，他决定了，他要保护她。
现在，将来。
一千年，一万年。
他记得，老和尚似乎已被蛇王伤的不轻，看见自己突然杀出的时候，应该是有一下迟疑的吧。但是他依然口口声声的喊着什么“替天行道”。
蝎子至今记得老和尚死前的眼神，布满血丝，却执着而坚定。其实从心底，他是有一点佩服老和尚的，也不恨他。当时，只是一心想，保护她。
对，不恨他，甚至，有时候，还会有一点感谢他，即便是自己被他废去两条尾巴的修行。
因为，如果不是这个老和尚，怎么会让自己和她相遇？

“好吧。”心思潮涌，却是转念而过。完全是下意识的，蝎子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蛇精抬起头，又是惊喜，又是疑惑：“可是，七星丹，长生不老……”
“如果不快乐，多活几天又有什么意思。”
蛇精紧紧的抱住他，抱住这个一千年前就给他无比安全感到身躯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，要是那六个葫芦和那老头子不依不饶呢？”
“呼~”蝎子吹灭了烛火，把蛇妖抱了起来，“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！”
“恩……啊！”


这些，七娃都看见了。
但是，他能看见现在，却看不见过去。
这些，七娃也都听见了。
但是，他能听见对白，却听不懂妖精的感情。
又或者，他什么也不懂，从他发芽算起到现在，也不过一年时间。纵使他耳聪目明，又怎么能看透世上的这些纷纷扰扰。
所以他摇头，他不是不想对兄弟们说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他又转移目光，向七弟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只见七弟在蛇窑的后山，抱着那个白天打的兄弟们狼狈而逃的宝葫芦，一个人坐在干枯的河道边，一动不动。
“这时，你又在想什么呢？”


三，对不起，我是葫芦娃

一片森林里，二娃和七娃一路追追打打。二娃过了两招，买个破绽，又转身欲走。
“二哥！别跑了。”
七娃站在当地不动了。
二娃停下来，笑笑看着他：“你肯认我了？”
“哼，你本来就是我二哥么。你们刚才兵分几路，大闹洞府，就是想把我引出来吧。到这就可以了。”
“呵呵，七弟果然聪明。当时还在藤上的时候，我就最看好你。”
“二哥，别人说我信，你就别取笑我了。你来，是想叫我回去，是吗？”
“哈哈，是啊。”二娃心里一阵轻松。本来，他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，现在看七弟似乎完全恢复正常了，之前一直呆在蛇洞，估计是有苦衷吧，比如……卧底？
“我不走。”
“什么？”二娃自打出生以来，头一次怀疑自己听错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！如果你是要做内应的话……”
七娃挥了挥手，打断了他的话。他顺着一个小缓坡走到一条溪边，躺在草坪上，枕着手臂，什么也没说。
二娃见了，也走过来，在他身边抱膝坐下。他在等，等七弟开口。

“多蓝的天啊。”
静了一阵后，七娃终于开口了。
“恩，今天天气不错。”二娃附和了一句。
“呵呵，二哥你看，那有一排大雁，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排这么整齐呢？”
二娃看了一眼天，没说话。
“二哥，你听，小溪的声音。你能听出来么，这的水有生命，和五哥吐出的水是不一样的。我能听见里面有鱼在游动。呵呵，当然，你一定也听得见。”
七娃闭着眼，一脸陶醉的表情。
“二哥，你能感受到这微风么，这树林多美呀，微风还能带来小动物的碎语吧，你耳力这么好，一定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。”
七娃微微睁开了眼，眯成一条缝：“所以，是不是就因为妖精们让这乌云遮日，河流干枯，让这森林变成荒原，生灵涂炭，所以，我们一定要对付他们呢。”
听到这，二娃一愣。自己是葫芦娃，收妖是天经地义，原因还从来没想过。
他点点头：“应该是吧，残害一方，天地不容。”
七娃又闭上了眼睛。
“二哥，你再听听。小动物们在说什么。我耳力不如你，但我也能听见。小鸟在捉虫子，它要找最肥嫩多汁的虫子来喂自己的孩子。小兔子在窃窃私语，他们要提防天上的鹰和地上的狼，稍不留神，自己就会成为一道美餐。
你说，小鸟和老鹰，他们错么？”
“这……生生相克，天道如此，并无对错。”
七娃停了一下，侧过头看着二哥：“那妖呢？”
二娃看着眼前的小溪，看着河底的一条大鱼一口吞了一只小虾，不语。
“人妖仙相峙数万年，各有各的活法。妖虽诡道，却无大错。我是在妖洞里出生的。虽然妈，嗨，蛇妖，蛇妖的药力被包着我的葫芦吸收了大半，但我一开始，却是什么也不记得的。”
“我一出来，就看见了蝎子精和蛇精。我叫他们爸爸妈妈你们一定听不惯，但是我却觉得天经地义。甚至，我为了取悦他们，拼命地炫耀我的宝葫芦。就想听他们说一声，好孩子，真厉害。”
“所以，那天我听到有人敢在洞口闹事，我一心想出去逞一番威风。谁知道，却碰见你们。自我出生，所接触的，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小蛤蟆精，蜘蛛精，他们对我也很好，但我总觉得哪里别扭。对，孤独，因为我和大家不一样，但我以为这是正常的，这是天经地义的。直到第一次见到你们。”
“我确实震住了，甚至感动的想哭出来。但是当时形势所迫破，我只有先把你们打走再说。后来，我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，我想起了爷爷，也想起了葫芦藤。但是，在我叫了爸爸妈妈后，在我和这些妖精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后，我怎么能把他们收到我的葫芦里来呢？”
一阵沉默后，二娃叹了口气：
“可是，我们是葫芦娃。像你说的，天道循环，或许妖祸害人间是妖道，那么仙降妖伏魔就是仙道。”
“仙？哥，你别逗了。我们算仙么，我们只是仙的一颗种子，是仙的棋子。我们只是等待机会，被人种在地下，生根，发芽，开花，结果，降魔。然后呢，变成一座七色山？把妖怪们再压在山下？”
“二哥，你知道么。我一直羡慕你们。大哥的力大无穷，所向披靡；你的耳聪目明，洞悉世界；三哥金刚铁骨，从不会受伤，四哥五哥的水火功夫，如此神奇，六哥的……”
说到这，七娃顿了一下，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侧了一下，接的说：“六哥的晶莹剔透，来去无形。而我呢？其实，我所有的，不过是个宝葫芦罢了。我没有你们的神通功夫，只是靠着一个法宝，却舔居着葫芦娃之名。”
“可是你是最厉害的啊，我们都打不过你。”
“是葫芦厉害。扔了这个葫芦，我就什么也不是了。”
二娃看着他的宝葫芦，不禁有点出神：“即便我们有神通，我们又是什么呢……”
七娃干笑了一下：“二哥，刚才我和你说森林里的风声，水声，你觉得陌生么？”
二娃想了一下，确实。如果愿意，他可以听见这世上任何的声音，但是，刚才七娃提醒他的时候，他确发现自己从来没注意听过这些声音。
多讽刺啊！这些自己拼命要保护的东西，却从没停下脚来，认真关注过。
出生，附魔，镇压。自己的一生，就是这么急匆匆的程式化吧。
二娃甩了甩头，觉得脑子有点乱。

“那么，二哥，你……”
二娃也学得七娃那样，在草坪上平躺了下来。他听到了森林的声音，是那么的生机勃勃，多姿多彩，他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天空，山河，又是那么的波澜壮阔，气象万千。
突然，宁静，黑暗。
二娃收起了他的神通，他不想再听、也不想在看多余的东西了。
“对不起，我是葫芦娃。”二娃毅然的站了起来，“也许你说的对，但是，我是葫芦娃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降妖伏魔，若能化作山石，了此一生，也算求仁得仁，再无怨言！”
七娃抬起头来，看着二哥，突然百感交集，好像自己丢失了什么。
“那，二哥，你走吧。葫芦山，我是不会回去了。”
二娃犹豫一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却觉得无从开口。
良久，转身而走。

“等一下！”七娃突然站起来，喊道。
二娃停住，听他还要说什么。却见他对着自己身边的空气说话：
“六哥，既然来了，都不肯和我见一面么？”
原来，六个葫芦娃一开始摸不清七娃的情况，派二娃过来试探，为了保险，又让六娃隐身相随，以防不测。不知何时，却被七娃察觉出来。
七娃凝视的方向，传来了六娃的声音：
“从此妖仙殊途，七弟保重了。”
然后再无话语，看着二哥远去的身影，想必是一起走了。徒留下空中，飘洒的几点水珠，迎风飞散。

七娃右手提着自己的葫芦，独自站在茫茫的大森林中。刹那间，那种在妖洞中有过的孤独感再一次袭来，然而，这一次却似排山倒海，如坠深渊。在第一次见到其他葫芦娃的时候，他以为能找到出路了。而如今，二哥六哥绝情而去，还有谁，会是自己的同路？
七娃想，是回到蛇洞去呢，还是回到葫芦山？
一时间，仿佛这世上，天地悠悠，却再无自己的容身之所。